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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黃胤毓(《海的彼端》導演)

 

「狂山之海」計畫是我從2013年開始梳理「八重山台灣人」議題,並發展成一系列紀錄片的計畫名字。但為何取名「狂山之海」、又是在哪個時間點浮現這個名字的,確切已經不可考。但約莫是在2014年1~3月,長達兩個月左右的那一趟長期調查與拍攝之中,我反反覆覆在這些島嶼之間坐著高速船,顛顛簸簸地度過了一些短暫的如夢似幻的午後時光。我開始思考著這個乘載著數十年未被訴說、充滿著人與歷史、島嶼與民族的過往種種,像是這些日常性的波濤般,沒有一個來由與方向,平凡地隨風而去。

 

 

在船上望向對岸的島嶼,一座座清晰可見,西表島如同一座高大山脈豎立在海中央,在二月時分,浪濤高、天氣陰,像是一座沈默訴說著歷史的島嶼。

 

 

 

2014年二月,我開始大規模調查八重山台灣移民與其後代,從能找到的所有關係人開始訪談,從石垣島、西表島龐大的八重山台灣人移民社群開始出發,到宮古島與沖繩本島,接著是散落在日本本土各地各個城市的第二、三代台灣人後裔;最後是隱藏在台灣鄉間與城市裡,那些曾經在八重山長大、有著三零年代八重山童年記憶的老人們。

 

 

隨著時間,訪談與接觸人數規模超過一百五十人,我慢慢搜集起自己的田野筆記相簿。對於土地、國族與血緣的愛恨情仇,在每個人的故事裡浮現。那可以是一種生活態度:對於歷史與身世的在乎或不在乎、不屑一顧又或者戒慎恐懼;又或者是一種對於土地與民族的眷戀:家與家鄉、自己生活的國家或者語言。

 

 

回到「狂山之海」計畫名稱成型的那一次調查與拍攝行程中,我記得有一兩個故事在我心中產生了影響。

 

 

一)一位爺爺告訴我,二二八事件前後那幾年,無論是戰前來住過八重山的人、或者是打算新移民過來的人,前仆後繼地坐著小偷渡船打算重回八重山,偷渡漁船之小、伸手就可以摸到海浪,驚濤駭浪,多少人在黑水溝裡翻了船全死在了這片海。

 

 

這是後來我從許多人那邊聽到各個各式各樣版本的自己家族坐上偷渡船的故事。

 

 

二)《海的彼端》主角玉木婆婆告訴我,戰後在美軍接管沖繩下的一開始那幾年,台灣人回到了「名藏」地區開墾居住,沒有米吃,每天吃蕃薯,甚至許多人因瘧疾而過世。所謂的台灣人開墾石垣島的後山,那真的是開山闢路在山林間建立起硬是「開墾」出一塊自己的地盤,在一個非常年代的無法地帶。對於這樣的一群人,關於「台灣」或者「八重山」,腦海中浮現的,從不是什麼漂亮美麗的風景。

 

 

這是後來我慢慢理解,關於「名藏」與「嵩山」地區,這些偏僻山野間散落的、從前台灣移民無人知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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